有个词叫“旧情复燃”,对于人与人的感情,旧情复燃,难上加难,但对于人与书的感情,旧情复燃,却为美谈。
前段时间抽空又读了很多旧书,其中有本代表之作,是我高中时读过的《穆斯林的葬礼》,旧书新读,再读,细读,感觉真的好极了,那其中的微妙只有体会过的人才会知道。
托“记忆力非常之差”的福,锨开书读了十好几页还不能唤醒之前的记忆,完全像在读一本新书,一点印象也没有,这让我十分怀疑自己到底曾读过这本书没有,对残留记忆的埋怨丝毫不影响我对书中情节的渐读渐沉,渐沉渐爱,很快,两张大副画卷便赫然展现开来——我随着作者的笔,一会儿驻足在梁亦清的水凳前入神观赏他琢玉的专注,一会儿又去博雅宅探求韩子奇的人生传奇,总之,我被带到了一个以玉为魂的世界里,每个字都饱含着对玉的膜拜与景仰,我愉悦地穿梭于这个玉的时空隧道中,在其中,我看到了另一种信仰的坚不可催,那就是回回,穆斯林,他们的信仰之前我只略知一二,但重读这本书,让我不由得对“回族”这一民族的人们产生了新的好奇与钦佩,回族是中国少数民族里不推崇与汉族通婚的民族之一,这一点虽然与“民族大融合”愿景略有出入,但他们却也保持了血统的纯净,当然,不是因汉族血统低微,而是信仰有所悖异罢了,我们该尊重。
三天的业余时间几乎分秒没有停歇,终于一气读完了,最后结尾那几回几乎都是含着眼泪看完的,尤其新月死去的那一节,沉浸在那悲痛中久久不能回神,新月被塑造得近乎完美,渐渐地,她就不仅仅是个书中人了,成了读者情感的寄托,成了人们都甘愿为之祈福的人儿,可她还是死了。于情节设计上这是个成功之笔,成了全书中最跌宕的章节,于情感上却是个残忍的转折,让看书的人似乎再看不到希望的光点,越读越黑,身心交瘁,以致于通篇读完后有浑身酸疼、无力的感觉,呵呵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看得太过投入的关系。
读到楚雁潮为新月“试坑”(这是回民丧葬的一大特色,是让生前最爱的人下去为死者试一试埋坑的大小和平洼,躺在那里试)那一节让我印象也颇深,仿佛瞬间我变成了楚,带着满满的悲痛躺在冬天冰凉的坟坑里,仅一人的空间,触摸到的除了冰冷就是阴森,一会儿起身之时便是心爱的人入土之刻,楚的起身她的到来,成就了永世的分别,只轻轻一想,那剜心的疼痛便扩散开来,久久不褪去……
分别,已经够可怕了,更别谈与最爱的人分别,让我们多珍惜分别到来前的每个日子吧。
我悄悄地在脑中埋下一个沙漏,用来倒计时,把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,也许,日子就能过得更有滋味了。